这种泾渭分明又互相融合的局面可能出现在宪法解释中吗?布鲁斯 ·阿克曼在《我们人民》中曾用建国、重建、新政和民权运动等节点将美国历史划分为不同时期和政体(regime)。
[14]陈景辉:《实践理由与法律推理》,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92页。著作权法第22条第1款规定了著作权使用的法定许可制度,这是法律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而对著作权的限制。
被告上诉后,原被告经二审法院调解达成抚养费协议。法院审理认为,自考分院未征得原告同意擅自翻印,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侵权,判定被告停止侵权。在此情形之下,诉诸宪法进行合宪性解释似乎就是自然而然的选择。[52]黄卉:《论法学通说》,载《北大法律评论》(第12卷·第2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362页。唯有填补法律漏洞,司法适用才能达到立法的预期目的。
例如,德国联邦宪法法院将免除战争服役法中的服兵役限定为不使用武器之非武装勤务,[19]将集会法中的集会限定为不包括临时性质的偶发集会。事故发生后,阎伟的近亲属阎贵柱等向法院起诉,要求喻立的近亲属喻小龙等在所继承喻立遗产的范围内赔偿阎伟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翻开斯卡利亚和加纳所撰写的《解读法律:对法律文本的解释》(Reading Law: The Interpretation of Legal Texts),原旨主义的理念甚至已被提炼成一条条具体可操作的释法指南。
斯托科夫斯基何许人也?如果其他浪漫派指挥只是强调解释的空间,斯托科夫斯基则以明目张胆修改乐谱著称。如果把视野放宽到整个法律共同体,经过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原旨主义者已经成功 渗透 甚至占领了法学院、律所、法院和政府各部门。其次,如果说技艺是 术,原旨主义和本真运动的不同更多还是在 道。两派是否有可能像本真运动和浪漫派 划贝多芬而治 一样,以新政为界,新政前的归原旨主义,新政后的归活宪法主义?如果以时期划分不行,那以宪法条款或议题划分呢?比如第一修正案归我,第十四修正案归你?或者第一条第八款的贸易权归我,第十款的契约自由归你? 这些 表象 可能反映了原旨主义和本真运动某种深层的不同: 首先,解释理念虽然相同,但解释的技艺却分高下。
Antonin Scalia and Bryan A. Garner, Reading Law: The Interpretation of Legal Texts,West,2012。迄今为止,诺林顿一九九八至二〇一一年担任斯图加特广播交响乐团首席期间,是本真运动在传统帝国攻下的唯一堡垒。
经过两代人的努力,作为一种理论和方法,原旨主义使美国宪法解释显得前所未有的体系和理性化。哈农库特、诺林顿、加迪纳、霍格伍德、平诺克、唐·库普曼等音乐家是这一运动的代表人物。在阅读诗歌和文学时,读者无须借助任何人就能够直面作者的文本。宪法解释关乎非赢即输、你死我活的斗争,首当其冲的是分清敌我。
但现实是,只有原旨主义成功抢注到了 复古 的商标。短期内,我们也未见任何一支古乐乐团在影响和地位上有超越传统顶尖乐团的可能。里根上台后,原旨主义正式成为共和党政治纲领的一部分。一个人喜欢马勒还是维瓦尔第,喜欢加迪纳还是夏依,更多取决于他的审美和口味,而不是政治、经济和宗教等因素(以色列和犹太人对瓦格纳的抵制或许是例外)。
围绕究竟是应该按照意图还是含义,原旨主义又分成了新旧两派:旧派重视 原初意图 ,新派则强调 原初含义。在古典音乐领域,本真运动却被打成了 激进派 ,浪漫派仍被视为传统的捍卫者。
但这种 解释不同于文学批评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或卡夫卡的解读与分析。一方面,本真运动通过划分势力范围,基本做到了与浪漫派 井水不犯河水。
西北大学法学院教授安德鲁 ·库普曼(Andrew Koppelman)曾形容阅读斯卡利亚:读他有种罪恶的快感(a guilty pleasure),就像听斯托科夫斯基指挥瓦格纳。本真运动要清算的是十九世纪末以来音乐演绎中的浪漫派。本真运动和传统派的融合与交流则体现在两点:一是越来越多的古乐指挥开始受邀指挥传统乐团,比如哈农库特、加迪纳和诺林顿。原旨主义主张在解释宪法时,必须依据制宪者的意图(intent)或宪法文字在当时的含义(meaning)。当斯卡利亚已被拿来与斯托科夫斯基做比较,人们在提起最伟大的指挥家、钢琴家和小提琴家时,首先想到的仍然是富特文格勒、里赫特和海菲兹,而不是加迪纳、罗伯特 ·列文(Robert Levin)和朱里亚诺 ·卡米诺拉(Giuliano Carmignola)。他们认为,探求原旨是遵循本分 解释 宪法,而活宪法主义则是依照自己的偏好和立场恣意 建构 和创造。
从一开始,原旨主义挑起的就不是单纯的理论和方法论之争,而是对美国宪法和政治话语权的争夺。且不说博凯里尼、蒙特威尔第、科莱里这些本就是本真运动 专属 的早期音乐家,巴赫、海顿、亨德尔和维瓦尔第近年也基本落入本真运动之手。
一 宪法解释中的返古:原旨主义 原旨主义发轫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这也是美国保守主义复兴和里根上台的时期。尼基什则更夸张,勋伯格认为 他的目标在乐谱之上,哪怕这意味着篡改乐谱。
两派之所以无法以某个时间节点来瓜分地盘,是因为一切宪法解释都指向当下,一切对历史的争夺都是对今天的争夺。哈佛音乐学教授托马斯 ·福瑞斯特 ·凯利(Thomas Forrest Kelly)在为牛津通识系列撰写的《早期音乐》中就认为,本真运动和早期音乐兴起的一个大背景就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民谣运动、嬉皮士文化和反文化运动。
同理,双方也不会放弃对任何一个议题的争夺,因为双方都清楚,一旦在某处失守就会导致滑坡效应从而步步后退。在对原旨主义及其解释理念大唱赞歌的同时,同期《评论》却对诺林顿本真版贝多芬交响全集大加抨击,认为诺林顿代表了 文化激进主义 审美相对主义 和知识分子对激进平等主义的痴迷 ,是对伟大作曲家的全面攻击,是后现代动摇那些崇高艺术家、思想家和价值的又一次努力。同理,既然揉弦技术在莫扎特的时代尚未出现——换言之,莫扎特本人压根就不知道揉弦是什么,那在演奏莫扎特作品时揉弦怎么可能符合莫扎特的原意?对听惯了卡拉扬和伯恩斯坦的乐迷来说,本真版演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轻、快、薄。在此意义上,音乐和戏剧或许比文学跟法律具有更多的相似性和可比性。
回到文章开头所引的弗兰克,法律和音乐唯有通过 解释 才能被 激活。如果说浪漫派的演绎是浓油赤酱的大鱼大肉,本真主义的演绎更像少油少盐的清淡素食。
在过去半个多世纪里,DG、Decca、Philips、EMI和 Teldec等几大主流唱片公司都先后推出像 Archiv和琴鸟(LOiseau-Lyre)这样的古乐系列。《在音乐与社会中探寻——巴伦博伊姆、萨义德谈话录》,[美]阿拉 ·古兹利米安编,杨冀译,生活 ·读书 ·新知三联书店二〇〇五年版) 进入专题: 原旨主义 本真运动 。
原初含义主张按照一般公众在当时对文本的理解来解释宪法。此外,以牛津大学出版社从一九七三年开始出版《早期音乐》为代表,大量期刊和学术会议不断涌现,学院和大学也纷纷设立与本真运动和早期音乐有关的专业和方向,这些则体现了本真运动在体制建设上的成功。
农村包围城市 最终还是以夺取大城市为目标的,但本真运动目前只是在浪漫派力量比较薄弱的地区建立了一些根据地,离夺取革命胜利仍有相当的距离。如波斯纳所说,本真运动就是古典音乐中的原旨主义。谁在二〇一〇至二〇一五年掌握了它,就掌握了对奥巴马医改、NFB v. Sebelius和 King v. Burwell案的解释。Harmonia Mundi等一批专注于古乐的厂牌也相继成立。
这也是为何双方都对来自己方阵营的 谨慎原旨主义 (faint-hearted originalism)和活原旨主义 (the living originalism)这样的折中和妥协格外不满。可以说,古典音乐的解释更像是一场不预设目的地的乡间漫步,大家从相同的起点(文本)出发,借助不同的工具(解释方法和理论),最终达到不同的终点。
这种泾渭分明又互相融合的局面可能出现在宪法解释中吗?布鲁斯 ·阿克曼在《我们人民》中曾用建国、重建、新政和民权运动等节点将美国历史划分为不同时期和政体(regime)。女性是否有权堕胎?同性伴侣能否结婚?残酷和非常的刑罚 是否包含死刑?这远比贝多芬第一钢琴协奏曲首乐章中某个音符应该是 F6还是升 F,或舒伯特晚期奏鸣曲中的重复乐段是否应该保留要残酷。
如果贝多芬在乐谱某处写了 渐强 ,那所有乐器就必须一起渐强,而不能像巴伦博伊姆所说的,为了避免让小号和定音鼓盖住长笛的声音,小号和定音鼓可以晚一个小节再渐强。但这两种趋势在宪法解释中基本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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